Death of The Salesman

很有感覺的幾部美國作品如Philip Roth的美國三部曲<美國牧歌>　<我嫁了一個共產黨員>　<人性污點> Richard Yates 的<Revolutionary Road 真愛旅程(革命之路)>以及堆銷員之死，大亨小傳都是著眼在20世紀這歷經美國經濟大蕭條，越戰等等動盪的年代，一段國人感受到所謂美國夢破碎的殘酷的時期。也是我最想研究的一段時期。Arthur Miller的推銷員之死是最近學的內容裡感覺最強烈的一本，因為他的夢想破滅空虛的太強烈也太真實，描述的方式跟日本黑暗心理小說也不太相同，西方比較偏向旁敲擊測，以非第一人稱或全知觀點描述，諷刺的有點可笑，Highsmith的雷普利系列雖然是以犯罪者的角度書寫，但始終不是用’我’的觀點來陳訴犯罪心理。日本式黑暗非常細膩且深入，寫出人最不想面對的墮落，也就是用’我’的觀點，帶你一起進入最深沉的內心，描寫如此細膩似乎難有其他國家作者可以批敵，而中國作家所描寫的人物醜類面還是我見過最不要臉且最無恥的，每個國家國情不同吧 ，以上都只是我自己的觀點，一定有不精準和例外的地方。
Miller 曾經是瑪麗蓮夢露第三任老公，看<夢露與我的浪漫週記>時似乎一廂情願的覺得他是個理性並冷漠的人，我滿喜歡那部對於Marilyn Monroe這位絕代經典所作的詮釋，雙子座的她帶給別人歡笑，看似天真樂觀，其實私底下是個極度憂鬱，很沒自信又怕寂寞的人。而Miller則是認為他 快要被Marilyn吞噬，因為她的存在太強烈，米勒形容夢露是個遭不快樂童年陰影糾纏，最後導致自我毀滅的女人，他只能當個無力的旁觀者，米勒非但無法 拯救夢露，到最後也無法忍受夢露對他的滿腔怨氣，米勒還說夢露是他所見過最悲傷的女人。果然兩人沒多久離了婚，也有理由相信Miller之後的作品 ＜After the fall 沉淪之後>是依這段婚姻為靈感來源。我很想看看他還有哪些可以震驚我的小說或劇本。



推銷員之死是舞台劇本，所以無法達到小說那種移情效果，但以局外人的觀點來看又別有一種冷酷的氣息。他的文案是’一個小人物想到實現偉大的夢想，到底要付出什麼代價’，而看完就知道主角Willy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情去實現他的不平凡。事實上裡面的人是值得，卻也不值得可憐的，理由也一樣是咎由自取。Willy始終不肯承認身為一個推銷員，６０歲的他已經沒人看重了，他也不願意相信他相信會成功，小時候總是拿運動員獎盃的兒子，現在只是個生意失敗，四處遊蕩的懶蟲（而到後面就知道這必須歸咎於他的教育失敗），而他總是嘲笑像個書呆子的鄰居男孩，長大卻是個善良又有前途的律師。他因為沒辦法推銷出貨物而無法支撐家庭，所以每次都跟鄰居好友借錢，聲稱他絕對會還，但他們都知道他還不了，於是鄰居就給他一個工作機會讓他絕對可以賺比現在多的錢，但Willy也是不肯接受，愛面子的跟他說他現在生活過得很好。他只願意活在過去，想他在經濟蕭條前曾經多有錢，有多少朋友願意買他的東西，跟老闆一起攜手打拼的事業有多了不起，卻無論如何也不願意望向現實，承認自己的失敗，以前總是跟在他身邊打轉的兒子現在也看不起他。劇從一開始就指出Willy有嚴重的幻聽與幻想症狀，並時常陷入回憶，以舞台前方為回憶區塊，舞台上則是現實，兩者互相交錯。我看到中間也很生氣，我不懂Willy怎麼可以自欺欺人到這種地步，不願意正視眼前的狀況並和家人一起努力，但對Willy來說，如果他承認他的失敗，他的夢，他的尊嚴，他的一切都會失去。
比起跟爸爸一樣總是以謊言逃避責任的二兒子Happy，大兒子Biff試著正視自己的未來，他希望Willy可以理解他們現在悲慘的情況，無奈 Willy無論如何也不願意聽。Biff對Willy講的一句話讓我印象深刻，他說’你讓我從小就認為自己不平凡，理當在所有人之上。所以我怎麼可能有辦 法在別人底下工作！’所以他才會一個工作換一個，嘴裡還是講著那些工作有多不好，聽別人的命令做事有多壓抑，他想要闖出自己的一片天等等，但最後卻是找到 一個薪水只有一禮拜３５美元的牧場農工。但至少我認為在劇終最有可能讓自己變好的就是Biff。畢竟Willy是太老了，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再重來，但只要還有力氣，就可以想辦法改變自己。
我一度看到哭和透不過氣，不管我們對未來有多徬徨，在我們心中總有一種美好的想法，認為自己可以有溫馨的家庭，穩定的事業，更希望成為讓人尊重的存在，可是如果真的破滅了怎麼辦，如果沒辦法維持自己的尊嚴怎麼辦，那你只有被迫承認自己過的這幾年都是失敗，你的人生就是失敗，那有多可怕。Willy的信念就是美國夢，他說’在美國這最偉大的國家，居然說自己找不到方向！’他相信只要努力，就算沒有勢力強大的後台也可以成功，可是在這個信念下，他輸了。看到後面一個個打擊向Willy迎來，我就知道他是撐不下去的。最後的結局對他而言是最好的吧，也許他無法在別人眼裡不平凡，只少最後一刻他在自己眼裡是成功的，一定也很高興自己成就了偉大的事，使家庭不再為錢所困。但美國夢的破碎是如此徹底。

Revolutionary Road也是種美國夢的破碎，只是比較限於家庭與夫妻間發生的事，試想王子與公主結婚後的生活到底會如何。April也是個希望自己不平凡的女人，美麗的她曾經夢想自己可以當一個演員，諷刺的是小說一開頭就寫差April演技有多麼糟糕。再也受不了家庭主婦這種空虛至極的生活的她是如此渴求改變，但Frank就是已經接受自己生活的代表，儘管他不喜歡自己的工作，覺得自己跟妻子越來越疏離，跟朋友聚會越來越無趣（自己的小孩也越來越惹人煩）他卻沒辦法像April那樣輕易拋開自己擁有的一切。我始終沒辦法定義到底誰對誰錯，可是卻很難過他們為什麼沒辦法度過這一關呢，April說他不恨Frank，但也沒有愛了，她曾經是真的愛他的，而這並不是他的錯。＂這領悟比她發現自己不愛法蘭克還更令她吃驚。她發現她不可能恨他...她唯一做錯，唯一不誠實的事就是對他有了超越最初相識的期待。＂有趣的是翻譯者將這過程當作是一段找到真愛的旅程，他們兩個之間那算是真愛嗎？我倒認為也只有強烈的牽絆吧，真愛用在這邊總覺得不太對勁，雖然隱隱約約知道他想表達的，卻還是無法全盤接受。講到這本，韓寒很崇敬的錢鍾書的圍城感覺也滿接近的，我也很喜歡那本。誰也不願意過這樣的人生，但如果真的窮途末路了到底該怎麼辦，每次看完這些類似的劇情，總是沒辦法讓自己想出答案